蔡美珠創造過許多胡撇仔戲的角色，她強調對演員對角色獨到的體會，比從老師那裡學到什麼更重要。 ◎陳慧玲（戲曲工作者） 《水萍怪影》改編自拱樂社的劇目《復仇玫瑰》，蔡美珠（圖左，飾趙水萍）小時候曾演過「光良」（圖右）這個角色，成角後則擔綱光良的爸爸趙水萍。 ◎余信賢／攝

原創許多胡撇仔戲

　出身拱樂社第六團囝仔班的蔡美珠，在學戲八年之後，十五歲北上加入新菊聲劇團。從小在拱樂社跟隨京劇老師學習基本身段科步的她，專攻武生行當，紮實的訓練奠定了傳統戲的深厚根底，長靠短打戲都難不倒她；剛進新菊聲時，夜戲之前加演的「平劇」也幾乎都由她演出。

　二十一歲起，她正式擔任新菊聲的當家小生，曾以《紅鬃烈馬》薛平貴一角榮獲地方戲劇比賽最佳生角獎。當時外台歌仔戲競爭激烈，新菊聲擁有蔡美珠、陳美雲等演員，陣容堅強，一年最高紀錄可以演到三百四十二天。在戲路多、需求大量劇目的情況下，她跟團裡的顏木耳聯手編演了許多胡撇仔戲，往往是顏木耳晚上連夜看電影、港劇，從中汲取靈感，隔天早上便向蔡美珠口述大要後，由她構思時空場景及人物安排，並設計武打招數後，下午到戲台，便能帶領大家排出一齣齣新戲。許多當時新編的胡撇仔戲如《霸王莊》、《一世恨》、《生死戀》等，至今仍是外台歌仔戲膾炙人口的劇目。

多方伸展學習觸角

　由於出身錄音班（編按：拱樂社後期經營錄音班，演出時播放錄音帶，演員只要對嘴表演即可），蔡美珠自覺唱唸較弱，除了在戲台邊多聽多學之外，多看書、多聽電台講古也是她自學的方式。從書中得到的學問，蔡美珠認為對豐富唸白內涵相當有助益，她還記得當時自己好不容易在書上學到成語，上台便脫口而出，讓同台不識字的前輩們驚豔了一番。

　在演技方面，蔡美珠除了結合自己過去參與電視歌仔戲演出時所學習到的演技，只要一有空，她就會去看早場電影，不但看演員詮釋，也看服裝設計。有一回，她甚至一人獨自帶著十個月大的女兒赴日，只為觀摩寶塚的演出，也果真得到許多服裝、對打場面的啟發。她曾經與另一知名的後輩演員趙美齡一塊研究出武士刀的開打招式，兩人默契之好，可以從驚險刺激的快動作一路打到慢動作，持刀劍的瀟灑帥勁更擄獲了許多戲迷的心。

　蔡美珠自小對美術的興趣，也延伸到戲服及頭飾的設計上，對於款式及用色都有獨到的堅持，為了這次《水》劇的〈探監〉一場，她前後試過三次，直到既配合情節、又能夠融入舞台光線色調後，才確定最後的戲服。她曾親手設計許多戲服，頭飾亦往往不假他人之手，還有的同事直接把行頭拿去請她改造。

勇於挑戰高難度角色

　蔡美珠認為學習無捷徑，亦非靠天份，並非在學校習得一套技巧，即能成大器，沒有生命力的演員，充其量不過是戲匠。稟持「在台下要虛心，在台上要有野心」的信念，蔡美珠特別喜歡挑戰高難度的角色，她認為對人物有獨特的體會很重要：例如《一世恨》中的蒙古王子，與戀人歷經波折後得以結合，愛妻卻在成親日吐血身亡，他因此遁入空門，這個人物由大喜到大悲之間的強烈的心理轉折，她演起來格外過癮。

　又如《冤獄》一劇中，小生出獄尋找愛女一場，落魄潦倒卻帶有骨氣的小生，在飢寒交迫之下，看到地上猶有一絲光亮的菸蒂，忍不住撿起來抽以獲得溫暖。不抽菸的她正在苦心構思如何詮釋時，忽然看到團裡的走台隨手把菸蒂丟在地上，她便從研究丟菸蒂的角度開始，又跑到公園去觀察清潔工撿菸蒂的姿勢，然後自己創造出一套動作。為了演好這一幕，蔡美珠甚至不惜把自己的戲服撕得破破爛爛，為的就是要更逼真。當她演到畏縮地撿起菸蒂，深怕別人看見，卻又真的需要這唯一的溫暖時，台下鴉雀無聲，大家全都融入了她經營出來的情境，強烈地受到撼動。

在舞台上為戲迷拼命

　二十五歲那年，她因女兒誕生暫歇三年，而後復出演戲，八十三年時因身體不適再度離開戲壇，直到去年，為了幫老東家民權歌劇團跨刀演出，而再度回到舞台。一路走來，戲迷朋友對蔡美珠的愛護始終如一，前一陣子還有網友為她取了「永不褪色的小生」的封號。雖然這次賣力演出，她謙稱只達到全盛時期十分之三的水準，但是相信看過的觀眾，對她的風采自是難忘。蔡美珠說，只要健康許可，她還是願意為她的支持者拼命，將來她還是會參與好的製作，「畢竟，這是我的飯碗，我要尊重它！」蔡美珠自豪地說道。